正午。

“餵，老秦，反正明天才行動，咱兄弟仨出去遛遛吧，老呆在這兒，憋得慌……”三人才吃過飯，王川嘴裏叼著一根牙簽，扯著嘴叫道。

丫就是個多動癥患者啊，秦風心下吐槽，點了點頭——他也是個好熱鬧的。

“也好。”明空跟著點了點頭。

三人隨即走出客棧。他們心思一般，自不單單只為湊熱鬧，而是打探打探消息，知己知彼永遠都是好的。

街上甚是喧鬧，商販叫賣聲不斷，還有各種變戲法、彈唱的藝人。

嗯？那是……

秦風望向一堆人，透過縫隙，本能地皺起眉頭。

反胃。

那是一個變戲法的馬戲團。也是秋月城的一大特色，許多人來到秋月城，都非得瞧上一瞧——人蛹！

當然，在這裏，是被叫作屍鬼。

四輛馬車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形——由於這是秋月城主街道，寬度足有三十米，所以並未影響其他人。圓形正中，依次排著七個缸，有些像腌菜用的缸，比水缸小。

七個菜缸，鉆出一個個腦袋，眼睛已經被挖掉，耳朵是兩坨白色的腐肉，嘴巴被隨意縫上，口中發出類似蛇信的嘶嘶聲。

綠色的粘液，不斷從那些腦袋上流出，滴落在地。

尤為吸引人眼球的是，右側第二個人蛹，腦袋不足成年人大小，口中發出的也不是嘶嘶聲，而是咿呀咿呀的聲音。根據頭骨判斷，這具人蛹還不到一周歲。

嬰童人蛹左右，是一對男女，雖然沒有眼睛，卻定定望著他，臉上流露著淒涼的溺愛。

七個菜缸中間，站在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，他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，色彩斑斕，手中拿著一個玉笛，嘴唇輕張，一段詭異、刺耳的笛聲響了起來，七個人蛹痛苦的哀嚎起來，嘶嘶聲不絕。

“看，這就是屍鬼！”一個中年男子左手牽著個六七歲的男孩，右手指著人蛹，笑著說道。

圍觀的人群，沒人覺得不妥，發出陣陣驚嘆聲，狂熱、激動，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。

並沒有人發現，正表演的年輕人嘴角噙著的詭異笑容。

秦風驀地瞪大眼睛，吸了口氣，只覺氣血上湧。他瞇了瞇眼，右手摸了摸須彌指環。

“別沖動。”

王川的右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，嘆了口氣，無奈的道：“這是秋月府特有的把戲，將凡人制成屍鬼，供人欣賞，你就算殺了他們，也不頂事。別忘了咱們來秋月城的目的。”

“咱們初來乍到，什麽都還沒摸清楚。就算你殺了他，也無濟於事……媽的，真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麽好欣賞的，看著就一陣反胃！”他狠狠咒罵一句。

明空神色覆雜，望著那個嬰童人偶，嘆了口氣，緩緩的道：“一般來說，被制成屍鬼的，都是犯了死罪之人。”

“未必吧。”秦風忽然冷靜下來，說道，“我忽然想起以前聽過的傳聞……”

王川、明空同時望向秦風。

秦風想起的，是未穿越前聽到的，與泰國降頭蠱術有關的傳聞。

一對新婚夫婦，度蜜月選擇到泰國旅行，夜時在曼谷街頭散步，看到有魔術師表演大變活人，很感興趣。魔術師邀請現場的人做嘉賓，已懷孕三個月的妻子滿懷期待，鉆進了箱子。

表演結束，妻子果然不見了，但卻再也沒有回來。

丈夫不懂泰語，察覺不妙，大喊大叫，卻沒人能聽懂，圍觀的群眾都當他是魔法師的托兒，哄笑而散，等丈夫反應過來，魔術師也不知所蹤了。

後來領事館介入，也沒有查到任何線索，只能不了了之。

丈夫沒有放棄，辭了工作，走遍了泰國所有的大街小巷和******，卻一無所獲。直到有一天，他碰到一個馬戲團，展覽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，其中有一樣，正是人蛹。

同樣是七個人蛹，他忽然看到一張清秀的輪廓，脖子上還有一塊青色的胎記——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妻子！

他聲嘶力竭大喊了一聲，妻子聽到丈夫的聲音，兩個黑洞眼眶循聲望去，流下兩行淚水，隨後又望向身旁的嬰童人蛹。

王川、明空聽得嗔目結舌，只覺渾身冒著涼氣，胸口無比沈悶。

再看向那七個人蛹，默然無語。

秦風望向王川，忽地咧開嘴，笑道：“胖子你說的也對，就算殺了他也無濟於事，但既然碰到了，那就不能不管。我膽子不算小，怕的東西也挺多，最怕的，是念頭不通達。”

那抹笑，滿是冷酷、決絕。

嗤！

勁氣一閃，他手中已多出一柄炎陽劍。

明空微微一笑。

王川狠狠呸了一聲，神情堅毅。

秦風仰起頭，隱約間，似看到一位青衣詩人足跡遍布九州，正大聲吟唱著：

“趙客縵胡纓，吳鉤霜雪明。銀鞍照白馬，颯沓如流星。十步殺一人，千裏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，深藏身與名。閑過信陵飲，脫劍膝前橫。將炙啖朱亥，持觴勸侯嬴。三杯吐然諾，五岳倒為輕。眼花耳熱後，意氣素霓生。救趙揮金錘，邯鄲先震驚。千秋二壯士，烜赫大梁城。縱死俠骨香，不慚世上英。誰能書閣下，白首太玄經。”

縱死俠骨香，不慚世上英。

******

“嗷嗷嗷！！”

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無比淒厲的哀嚎，隨後是第二聲、第三聲……此起彼伏，久久未絕，聲響越來越大。

七個屍鬼正中圍著的年輕人，忽地詭異笑了笑，陰冷道：“該你們上路了！”

笛聲忽然變得沙啞異常，那七個屍鬼，臉上神情為之一變，忽地從缸裏躍出，咬在第一排觀眾的脖頸，大口撕咬起來，這一切發生的太突兀，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。

剎那的錯愕，隨後則是驚聲尖叫。

人群一哄而散。

王川、明空都是一楞：“發生了什麽事？”

唰！

秦風根本不回答，身形一閃，飛撲向前，一劍刺向那個年輕人。

一道璀璨無比的劍光，驟然綻放！

空氣沸騰起來，發出咕嚕咕嚕聲響，端的是霸道、淩厲。

那年輕人吃了一驚，雙眸爆射出兩道寒光，陰冷道：“你是誰？竟敢壞老道大事？！”將真氣輸入玉笛，唰的一下，玉笛轉為墨黑，隨手一揮，一道腐蝕性真氣，匹練般擊向秦風那道劍芒。

[ps：昨天今天都不在家，考駕照，科目二過了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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